倾听 | 王德光：《致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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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滦河

作者:王德光 朗诵:

敖小易 陈玉 刘伟

包辉 方言 焦少良

一 在时间的高处，在更高的遥远

神明之水，由静而生 如同神衹见证一个庄严的仪式 你自诞生之日起裏挟的光荣与宿命

是以母亲的形象行走于旷野之上

当静若处子的时光，让水的思想

撕裂地壳的肝胆 你分娩的阵痛与喷薄的凛冽 摇曳着滴血的太阳，沉寂的莽原

终于拉开梦的距离 启迪萨满的神光，

在你嚣声茫茫的胸廓 溶解着幻象凝重的暮色 雄鹿之心，千载一渡 而大地的棹橹延伸水的冥想 化为始祖鸟的翅膀，掠过洪荒的流云

述说着盘古的孤雄与气傲 你迎风远眺— 冰的火焰俯身炫目的光芒 月的贞洁刻进灼热的陶片 冷却，如一床古琴。哦，滦河

你沉落时光深处的颤音 过往，无从辨认 二 久远的风，辗过世纪幸存的典籍

尘埃泛起最初的旋转，万物之上

是你持久的欲望 当梦冥的大地，摒弃虚无的面具

一无所有的疆域，缄封了你 桀骜不驯的记忆。交欢之水

始于子宫里一个执拗的梦 "生殖，充实着酒的力量” 沟通所有生灵的呻吟与渴望 图腾的徽记，披一身锈露邂逅草木

山的血液，跳脱阻隔与束缚 乃至幻化成逝者的阴影与叹息

却又是如此不同。哦，滦河

你是不可复制的一滴水 更是一条视贞操为荒芜的大河

三 世上所有的河流都叫水 而天的蓝，是一片亘古的汪洋

水与火，所酿造的涟漪 穿过风的岁月，染上阳光的斑斓

凤鸟般的云团，奉上神坛的祭奠

你狂欢的乐曲，乞求神衹诞生于

水的殿堂 竭尽歌功颂德，祭献贞操 气候的碎片，于渊谷深处 挣脱窒息的喉咙 一个瞬间的漂移，喧腾生存的颜色

--水通往更大的水 俯仰之间，横越天空，一条大河

完成一场斗转星移般的永恒 四 是心的选择，还是血脉里涌动的基因

你从蒙古高原的百鸟啁啾中 蓦然醒来，鼓荡着燕山的经脉

春日里蔓延的蓝天白云与你同行

回风卷雪，延绵万物 大风起处，是昨日的浮尘 丰满的臀部，硕大的奶子 你母性的光辉，源自一块

石头的自说自话 残碑，倔强的立于沃野 腐朽着也滋生着，无声，

如一株金莲花的绽放 一颗美人痣，开在母亲的眉间之上 五 谁说，水是低到尘埃里的悲哀 其实，不是所有的伟大都需要挺拔

当闪电陨落于草间，赞美的文字

在诗人的舌尖上千年不朽 千万条琴弦，

吟诵这条被诗神击中的大河 当盐和沙漏俯身于你，

东方文明的灯盏，

高擎在群山之巅 霹雳的烟雨，刻下一道纹身

渐行渐远，如一首祭祀的巫曲

伯夷叔齐，还在首阳山嘹望东方

"采薇啊采薇”，两尊石雕的吟唱 让孤竹的历史染上残阳的血

不是传说，是一匹布 绣着母亲婀娜的身影

优雅如歌 六 大河冥冥，浩淼之势追溯永远的暮霭

当荆棘划破脸庞，巉岩扎入心脏 泪的温柔与汗的坚忍，

隐隐是马蹄和鼓的激荡 弓刀月夜的灯火秋风，沉雄而寥廓

成吉思汗的骏马，

一夜跑遍乌兰察布的厮杀 夕枕燕云的萧太后，混杂着 岳飞踏破贺兰山阙的呐喊 寒凝大地的血野相残，埋葬了多少

弹冠相庆的彊场勇士 你久已疲惫的苍凉一瞥 犹如管仲的老马和隰朋的蚁穴

早已狂沙荡尽 追寻，譬如沧海寻粟 是你血色沉浸的河水，祭祀岸边

罩满雉堞的硝烟与光的魂灵 七 当筚路蓝缕的帝国走向浮华怠情

界碑，已不再是远徙之鸟的归巢

长河落日的紫漠雄浑，终究难抵

马革裹尸的怆然泪下 战争，是死者留给生者的绝唱 中原和草原的攻伐与膜拜 一个王朝的日出与日落，早已昭示

正义与野蛮无需争辩 只有死亡是唯一的生存 只有生存是无数死亡的开始 王朝远去，征战归尘 历史的背影，

在一条大河的流淌中伫望

八 蠹在啃噬 古诗斑驳如墙，纵横如沟壑

当长城锈染铜绿的颜色 刀剑的锋芒，僵亡于内心荒芜的挽歌

倾刻之间，戎装少年，饮马于 长城下的碧波 马的嘶鸣，源自白山黑水的问候

龙的腾啸，不再是疲惫的吟哦 一条云帆高悬的大河，行走如凝固

聆听着木兰秋猕的悠悠鹿哨 更瞩目马背上的塞上雄藩 仗剑风云，天籁沉思. 而你身边矗立的一座 被称为避暑山庄的园林 像一尊宽阔浑宏的座椅，胜过

秦皇汉武巡边的仪仗 唐宗辽祖征战的鼙鼓 仁者无疆的终极较量 浓缩为一局棋，没有楚河汉界 却有天山的雪，大漠的风 江南的烟雨和布达拉宫的梵唱

而一条大河的淡定，足以让一个

马背上的民族，瞳仁闪烁着 雄起的高潮 让一个王朝、几个世纪 回响着充满磁性的低啸 九 一条大河的远去，或唤醒 一头昏睡千年雄狮的贲张 既需要一场滔天的洪水，

也需要一场无情的泥石流 如同豺狼入侵安静的草地 狂风掀开它的四角，天翻地覆之间

白色的桅杆，升起血染的旗帜 摇醒沉默的骨头 集结的风暴，挺直弯曲的脊梁

岸边，男人们站成一排 高举着碗，将烈酒连同生与死的誓言 掷入已发出怒号的河水 如山的夜色，见证妻儿冰冷的尸体

埋入泥土，母亲无泪，四顾而悲怆 十 劫难落进时间的坐标 河水归纳伟大的亡灵 壮士的墓地，孤寂的青草仰望星空

泣血的碑铭，不再蛰伏于冬的深眠

一条河流的闪电，洞穿整个 沉睡的北中国 柔软的河流站立起来，

像一束明亮的刀锋 马头琴的低昂，大鼓的铿锵 奇崛的回声，赐予东方—— 一个辉煌而又苦难深重的民族. 复兴的典礼，

让一条大河屈辱的昨天封存归档 十一 云霓杜撰了一场风雨，而你却笑说你导演了几个世纪的传..... 你日夜不息的滚滚涛声 可曾是古老的钟磬，

翘首千年的天籁之音?

骏马、山峦、草地、星空 可曾是你裹挟风云，

款款踏歌的一卷诗书?

绕树低徊的乌鹊，

在一滴露珠的呼唤中 浅吟低唱…… 横槊赋诗的枭雄，

在一捧泥土的空旷中 叩问苍穹……

“水总是高于泥沙”

最终，这一切的喧腾都已沉静 依然在时间的高处，在更高的遥远

有人独坐，像曾经置身事外的我

又像大河两岸一排排的巨石 久已模糊刻画上去的表情 当又一个轮回开始，哦，滦河

我的母亲河，你慢慢伸展开腰身

像一行浑浊的老泪，奔向大海…… (原载《诗选刊》2018年11月-12月上半月刊)

#人物简介

王德光资深媒体人，高级编辑，现任承德市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席，终身享受政府津贴专家。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诗选刊》《芒种》《当代人》《天津诗人》《中国诗人》《浙江诗人》等多种文学期刊和文学选本。出版散文随笔集《走向太阳》《思想的风景》等。

（图为朗诵者演出后合影）

敖小易河北承德话剧团一级演员，获第十届中国戏剧节表演奖，中国话剧金狮奖。 陈玉“声音的行者"特约朗读者，获中央广播电台夏青杯朗诵大赛承德赛区朗诵第一名、影配组第一名，浙江省丽水市朗诵艺术团艺术指导。 刘伟河北承德话剧团一级演员，国家文华奖获得者。 包辉承德市朗诵艺术团成员。 方言资深播音主持，河北民族师范学院实战营销客座教师。 焦少良河北承德话剧团青年演员。

河北民族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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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承德新鲜事儿

图片 |来源网络

编辑 |张梦杰

责编 | 马洁

编委 |白薇

主编 | 丁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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