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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变后,新四军军部在盐城重建。战斗在大江南北及遥远的西南大后方的杰出文化战士和进步青年,纷纷向盐城聚拢而来。随之,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正式成立。时隔半年,正当这株文艺新苗茁壮成长时,突然遭到日、伪军的铁蹄践踏。鲁艺分院二队师生,大多徒手与敌伪周旋,奋力拼杀突围,表现了大无畏的英勇气概。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在盐阜地区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接指示 由城入乡
1941年6月,日军调集第十二混成旅团全部和第15、17师团各一部,计7000余人,加上李长江、杨仲华部伪军1万余人,配属上百艘汽艇,出动200余架次飞机,于1941年7月开始对盐阜区实施第一次大规模“扫荡”。
中共华中局决定,当时集中在盐城的部队、机关、学校都要疏散下乡,鲁艺分院于6月下旬先撤至盐城以西二十多里的黄家巷,后又转移到西乡湖垛镇附近,尔后又撤到陶家舍、左家庄。7月18日,日寇占领湖垛。根据军部指示,鲁艺分院将全体师生分为两队:一队由院部、文学系和美术系大部组成,由黄源、何士德、莫朴负责,随军部转移;二队由戏剧系、音乐系大部和普通班组成,约200余人,由孟波、丘东平、许晴负责。转移期间二队党的工作由孟波任书记,丘东平、许晴为委员。为了保证二队转移时的安全,军部派来一名军事参谋,并由他和徐怡泰、周占熊、丛云生、徐辛、路光、鲁军、徐辉等八人组成一个战斗班,每人配有一支步枪,少许子弹,行军作前哨,宿营作警卫。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整装转移。
急行军 夜宿北秦庄
1941年7月23日傍晚,鲁艺分院二队从军部驻地左庄以东的陶家舍出发,准备先去盐城西南的楼王庄一带。当时,湖垛镇驻有日、伪军,为了避开敌人,他们选择了群众基础较好的原盐城县五区为行军路线,途经吉家庄、北秦庄,然后到楼王庄。二队师生星夜急行,于深夜一点钟抵达转移途中的第一个目的地一一北秦庄。
队伍在庄子的秦氏祠堂和群众家里住下,解背包、吃夜饭、洗脚、打铺。一阵忙碌之后,一个个进入了甜密的梦乡。这时,孟波、丘东平和许晴同志派警卫班的周占熊、鲁军、沙惟等人,去村子里巡逻。一切安排好后,他们三人同挤在一个地铺上。此时,全庄一片寂静,只有一个老农民在场头上的小草棚里抽着旱烟,一明一 暗地闪烁着荧火虫一样的亮光。睡下不久,猛然从西南方向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响声,接着,又从东北方向隐约传来“哒哒哒”的响声。周占熊立即向场头上抽烟的农民打听。那农民凭在战争年代生活经验,断定西南方向是汽艇的马达声,约在六七里外的皮岔河一带;东北方向是枪声,约在三四里外的廖家庄。周占熊听后即来到秦氏祠堂。这时,丘东平还未入睡,他听完周占熊的汇报后,立即一跃而起,脸冷峻得象块铁,说:“要沉着, 不要慌”。接着,孟波和许晴也聚拢过来,商量应付措施,然后决定:“全体紧急集合”!
遭袭击 奋力突围
7月24日凌晨,200多名师生在祠堂大院子里集合,许晴作了紧急动员,大家心弦紧绷,情绪异常紧张。出发时,许晴和战斗班走在前面,丘东平在队伍中间,孟波在后面。这时晨雾很大,隐约看到前面有一支队伍向这边开来,但搞不清是敌是我,于是决定队伍停止前进。由许晴和战斗班几个同志前去侦察,他们还未走出多远,敌人枪响了。原来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中队的伪军,分乘几只汽艇,到了皮岔河口后上岸,途经孟家垛、西吴庄,向北秦庄扑来。
敌人为什么要在夜间来“扫荡”北秦庄呢?据事后的消息说:敌人得知我《江淮日报》社驻北秦庄,企图前来一口吃掉。可是报社先一天傍晚已转移别处了。而鲁艺分院二队对这一情况完全不知,却撞到敌人的怀口里。
走在前面的许晴随即命令大家后撤,并带领战斗班两名同志,以微弱的火力阻止敌人前进,掩护师生撤退。战斗中,许晴被敌人用刺刀戳死推入河中。一瞬间,敌人的机关枪、掷弹简、小钢炮一齐张口,子弹象雨点般地向鲁艺分院二队师生射来,并从东、西、南三面包抄过来。这时,鲁艺分院二队师生只能从刚来的那座木桥上突围出去,别无他途。可是,狡猾的敌人已在木桥西南方的坟堆上布下了一道火力网,将木桥紧紧地封锁着。
面对这一恶劣的情景,丘东平像久战沙场的指挥员,沉着地指挥大家往北突围。戏剧系优秀党员袁万华同志挥臂高呼:“同志们,在血泊中锻炼思想,在炮火下冲出生路,跟我来!”有的师生冲过了敌人的火力封锁网,越过了木桥。有的师生倒下了。年仅二十多岁的袁万华同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时,敌人用更密集的火力封死木桥,浓烟滚滚,弹如雨注。八名不会游泳的女学员被敌人逼至河边,残暴的敌人狞笑着想抓活的,但她们宁死不屈,全部跳入河中,壮烈牺牲。丘东平同志冲过木桥,指挥桥那边的师生突围。这时,几名学员急切地劝他:“丘主任,快跟我们一道转移! ”“不,这里需要我,你们快往北撤”。就在这时,几颗机枪子弹飞来,击中他的腰部,他负着重伤,撤退到离北秦庄西约一里的黄泥沟时,敌人又紧追下来,他即毅然以身殉国。
寄哀思 沉痛悼念
北秦庄前坑坑洼洼,弹痕累累,一些被烧焦了的稻禾在微风中左右摇晃,田埂、稻禾里、河沿旁,横躺着鲁艺分院二队师生一具具遗体,鲜血染红了散乱的行囊、小提琴、化装品、讲稿、纸张,惨不忍睹。日伪军撤走后,跑反的群众回来了,突围的部分师生聚拢了,他们为失去自己的领导、亲人、战友而放声大哭,悲痛不已。
在这场浩劫中,鲁艺分院二队的丘东平、许晴、李锐、袁万华、张炳炎、丛云生、朱丹、魏征、王海纹、叶玲、施予、吴斌、李馨、徐辉和新安旅行团负责人张平、张杰等30多位同志牺牲;邵惟、石流、邢莹、张修等60多人被敌人抓走,还有五、六十人在突围中被冲散。当地群众亦有4人受伤,8人惨遭杀害。
在突围中冲散的师生后来转移到新四军军部临时驻地——阜宁县周门。刘少奇、陈毅等军部领导同志接见了他们,少奇同志向突围出来的师生表示亲切的慰间,并鼓励大家不要灰心丧气,要充满信心,继续战斗,为死难烈士报仇。陈毅同志在反“扫荡”胜利后,还专门发表了谈话,怀念鲁艺分院二队牺牲的同志,痛斥了敌人的罪恶行径。陈毅同志在为新四军政治部编印的一本《革命烈士纪念文集》亲笔写了《本军抗战将校题名录书端》一文。对丘东平、许晴等同志牺牲表示深切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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