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井人 蔡磊

雅昌艺术网

2020/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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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时,蔡磊常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

“作品的材料、载体、和我的关系是什么?”

“如何用最简洁的艺术语言,还原出作品内在的‘矛盾特性’?”

艺术家蔡磊(右)与隋建国在展览“单 元”现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2014年,蔡磊首次个展展出了《毛坯房》这个系列的作品,让他一举成名。

水泥平面上,他的作品明明只有“一厘米”的厚度,却看上去有无限的空间感。

对感官体验的欺骗,让观众看到他作品的那一瞬间便明白:这位艺术家,不简单!

蔡磊

“最初的野心”

蔡磊对艺术的兴趣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生于东北吉林长春,在寒冷的冬天里,没有太多的娱乐,于是,蔡磊就学者用面团捏制小动物,然后放在炉子上烤,这成了他最早的雕塑作品。

从小,蔡磊就在艺术方面表现出很高的天分,画起画来尤其较真。

他画的人物,如果没有精细到身边的小朋友都赞不绝口,他就觉得不算成功,一定要做到:眼睛、鼻子、嘴巴一切都是精准的。

那时候,流行动画片《七龙珠》,他就用线来勾勒出里面的人物,它们已经好到可以卖钱了,身边的小朋友们,是蔡磊最早的“藏家”。

从线到面的转变,是蔡磊考入鲁迅美术学院附中之后。

线解决的是形的问题,而一幅绘画,处理的是关系。问题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趣。

于是,蔡磊有了雄心,他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并且最后选择了雕塑系学习。这让他开始审视三维的“空间”。

《我们》 2009 雕塑 1220x220x120mm

材料

不同于绘画在视觉上的拟真,雕塑是可以感知,可以真实摸到的物体。

如何让一件雕塑更加接近所描绘的物象本身?

蔡磊2009年毕业展的作品《我们》:一组“老人”雕塑。他直接用“动物皮”还原了人身体皮肤的质感。

这源于蔡磊一次在医院的遭遇。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蔡磊瞬间触及到对方的皮肤,让他马上意识到:真实的质感是情绪最好的出口。

要还原人身体皮肤的质感,为什么不能直接拿动物皮来做人皮?于是有了《我们》这组作品。

《漂白》 2010 皮、毛、综合材料, 1438x564.4mm

空间

毕业之后,蔡磊工作了几年时间,完成了一些大型的城市空间雕塑项目。也正是社会工作的经历,让蔡磊坚信:要做一位艺术家。

2011年-2013年,蔡磊准备重新回到学校,攻读研究生,此时他的野心变得更大:开始更进一步在空间上进行探索,创作语言也逐渐由雕塑向浮雕转变。

学习雕塑的人,处理的是空间关系,但空间,可以大到何处?蔡磊逐渐意识到:无限的空间应该是视觉与想象的共谋。

于是在2011年前后的作品《漂白》中,浮雕这个语言被使用。

《一厘米》(二),综合媒材,2013年

他发现,在浮雕里,空间具有了无限的可能。

2013年,蔡磊找到一种方法:水晶胶材料与浮雕的结合,让“无限的空间”变得可能。

与此同时,“毛坯房”这个后来让所有人一下子认识他的载体也被挖掘了出来。

艺术家蔡磊(右)与展望在展览“单 元”现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横空出世”

蔡磊2014年在林大艺术中心新加坡的空间举办了第一次个展,到2015年,林大北京空间再次举办他最新个展时,人们第一次在国内见到了蔡磊的作品。

通过这两次展览,让大家认识到了一位打破常规的年轻艺术家。

为什么说蔡磊是“横空出世”?

当观众看到蔡磊作品的一瞬间,就会产生一种暴击感:这是什么?雕塑、绘画、装置?

《毛坯房20200820》,180×30×5cm,水泥,2020

雕塑出身的蔡磊,第一个展览的作品,是对雕塑这一媒介的“反叛”。

“如果大家觉得雕塑的优势是跳脱了平面,具有了三维空间,那我希望通过绘画的方式来证明:在绘画里,空间可以是无限的。”蔡磊说到。

虽然是绘画作品,但蔡磊实则希望探讨的还是雕塑的“空间”问题,因此他将作品命名为:《降维法》,将雕塑的三维空间进行降维,以达到平面绘画中空间的无限性。

0102#,布面丙烯,180 x 152 x 5 cm,2020

雕塑,与绘画不同,这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与观看方法。

学绘画的人,对物体的感知是从色彩、虚实的角度去观察。

而雕塑,则需要运用三维空间的观察及思考方式:更多是从空间、体量出发。

蔡磊最初就是以一种跨学科的方式。将雕塑空间转化到绘画的形式中。

二者的结合,“嫁接”出了一种全新的形式。使他的作品难以被界定,既不是雕塑,也不是装置,也不是绘画,而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模式。

《毛坯房20200425》,水泥,钢结构,88 × 28.5 × 119 cm,2020

《毛坯房》:材料、载体与自我

蔡磊最早用这种语言模式创作的《毛坯房》系列。建立了他的创作体系:此时,材料与载体之间,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对于生活在中国的人而言,房子具有特殊的意义,而毛坯房是人们共同的经验,看到它的时候,就能调动人们脑海里的各种记忆与想象。

发现这一点之后,蔡磊就有了创作《毛坯房》的想法。

最初,他是想用绘画的方式来呈现,但他发现,即便画的一模一样,也还是不对。

这时候,他想到了毛坯房本身的材料:水泥。二者的结合,马上就让作品具有了更深刻的含义。

首先,水泥本身是中性的,但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改变;同时,水泥本身就具有一种社会性,这是任何试图模仿它的材料都无法达到的。

因此,水泥与毛坯房,材料与载体之间找到了最恰当的结合点。

对蔡磊而言,水泥是一个材料,毛坯房是他想传达的观念所借助的对象。同时,这个观念又需要同时借助水泥、毛坯房和他本人共同完成。

这三者加起来,才会带给观众空间感受,从而产生观念。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三级跳”

多年的学院体系教育,使蔡磊能够迅速并且熟练地运用这一套创作方法:他很清楚,要表达什么,并通过什么样的材料,选择什么样的载体来呈现。

手头上的功夫,能帮助他以最准确,最简洁的方式,传达出想表达的观念。

在蔡磊的研究生老师展望看来,当代艺术界,像蔡磊这样的年轻人,几乎是少见的。这也难怪他从“出道”开始,就获得了圈内众多师友的赞许与力挺。

蔡磊个展“模棱",林大艺术中心,北京,2015

蔡磊个展“降维法“,林大艺术中心,新加坡,2014

而蔡磊也没有让喜欢他的人失望,从2014年的“降维法”,2015年“模棱”,2016年“景·别”,三个展览,使他迅速晋升为一个年轻醒目的艺术家。

而在这三个展览里,蔡磊一步步地将他的创作和语言向前推进。如果说“降维法”解决的是“空间”这个和作品本身有关的语言问题;到了“模棱”,蔡磊将作品的语言问题扩展至跟展览空间之间的关系;而“景·别”,则是将室内场景与装置现场进行了结合。

每一次个展,蔡磊都在他所关注的“空间”这一领域尝试去发现新的问题,并且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不断地寻求突破。

艺术家蔡磊

“挖井人”

蔡磊把自己比喻成一个“石油工人”,空间就是他艺术创作上“挖”的对象,他不断地在一个地方挖,一直向下,直到“能打捞出石油”的那一刻。

蔡磊个展“景-别 chelle des Plans”,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2016

2016年,蔡磊开始了跟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合作,并于当年在画廊的北京空间举办了大型的个展“景·别”。

之后,蔡磊几乎没有在国内露面,最近的一次个展也是2018年,在台北白石画廊举办的“23平米”。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时隔四年之后,蔡磊最新的展览终于在北京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呈现。

在此次展览中,人们依然能看到蔡磊熟悉的《毛坯房》系列的延伸,以及平面上不仅被上、下压缩,更被左、右压缩的空间作品。

与此同时,一批新作再次“横空出世”。与早期作品相比,这批新作与蔡磊自身的关系更紧密,材料与载体所指向的维度却更多元。

这意味着:

作为“挖井人”的蔡磊,不仅在技术上更加纯熟,更在思维上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如果说早期,蔡磊在创作时,需要严谨地考虑作品材料、载体、与他自身的关系,从能使作品成立。

如今,在他新作创作里,这些规则显然都被一一打破。变成了一种直觉和下意识的反映。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床”

举办最新展览,意味着要做全新的作品。

做作品一定要跟自己有关系。但其实最开始怎么做蔡磊也不清楚。

疫情之后的半年时间里,蔡磊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哪个地方都不愿意呆,就爱呆在床上。

对他而言,床具有了特殊的意义。于是有了他全新的创作: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之所以选择床这个载体,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床对于人类,尤其是中国人而言,具有特殊的意义。

最早,床是在公共空间中摆放的。比如在唐代的《韩熙载夜宴图》中,主人翁韩熙载就是“坐在床上”宴请宾客。

之后,床慢慢发展成为在私密空间的物品,并且在装饰上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明清时,床的花纹装饰变得极其繁冗巧密。那时,工匠打造一个“拔步床”,可能要耗费几年的时间。

到了近现代,床的样式、制作工艺虽然被简化,但床的私密性却没有改变。

在疫情期间,具有隐私性的床与被隔离成单个个体的人达到了高度的契合与统一。

《上·下20200718》 ,青铜、24K金箔,水泥底座,166 × 34 × 16cm,2020

做床这个系列作品时,蔡磊通过这个载体延伸出了几种关于“床”的不同指向意义:

做雕塑的时候,他发现空间的不同会带来关系的不同。

比如两个人,并排站着,也许是情侣的关系,

如果前后站着,关系就变了,显得要生疏。

展览中,《上·下》系列这一批床的作品,采用了上下这样的空间关系。

因此距离感就被凸显出来,这正好与疫情期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契合。

《经过202003》,布面丙烯、钢,200 × 90 × 9 cm,2020

终日躺在床上,又让蔡磊想到了床对人生的另一层更为深刻的含义:

一个人,出生、成长、临终,都是在床上完成的。床便成了人生的“经过”。

于是有了《经过》这个系列的作品。

蔡磊将作品做成了大小不一的样式,同时运用他所擅长的透视法:床,外大内小,最终引向了一个聚焦点。从而对“人生经过”进行了最好的阐释。

《上·下20200825》,102 × 55 × 1 cm,青铜,2020

现场还有一些在平面上用青铜制作的床,这一系列作品相对于用铁焊接出来的雕塑而言,脱离了现实的维度,更加具有古典气质。在蔡磊的解读中,它们更加具有作品感。

这些作品的观念性被削弱,在艺术语言层面被放大。

对蔡磊而言,这样的作品是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的,如何在创作语言上更进一步?在每个阶段的创作中,在每一次的展览里,蔡磊都在做这样的尝试。

《上·下20200901》,青铜,24K金箔,104 × 54 × 1 cm,2020

在蔡磊看来,材料本身是可以说话的。

在此次展览的三个单元作品里,蔡磊会用金箔覆盖在作品的表面,使作品产生一种高贵的气质。

与此同时,他又把作品制作成残破的效果。

用蔡磊的话来说,他希望把贵重的材料残缺化、打破制式的完美!

在此种对比中,产生出多重的“矛盾感”。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单元”

与展览主题对应的便是《单元》系列的作品。

展厅里,三件还原了单元楼楼梯的作品静默矗立。这些上上下下的楼梯,连接着人们的现实生活,有许多“故事”能够在这样的场景里发生。

对蔡磊而言,疫情期间除了床以外,楼梯营造了另一个与他关系亲密的场景。

《一单元》,水泥,钢结构,58.5 × 40 × 232 cm,2020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蔡磊听说电梯不安全,于是每日上下都选择楼梯。

他家住在13层楼中的第11层。每天上下,他发现没有一个人在爬楼梯,只有他自己。

这些空间仿佛都属于他一个人,与别人没关系。

因此展厅里,有一件楼梯是他做完了之后,又整个给浇筑上了水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那是他独自经过的地方。

《三单元》,青铜、24K金箔、水泥底座,55 × 46 × 320 cm,2020

做《单元》和《床》这两个系列的作品,都不是先有的创意,而是从蔡磊身体的感知开始的。

在每天独自躺在床上,上上下下走楼梯的过程中,他逐渐生发了作品的创意,并引发了内在的思考。

在《单元》这个系列作品中,蔡磊联想到了楼梯与人们现实生活之间的关系。

一栋板楼里,一般会有好几个单元,每一个单元的楼梯对应着上下多少个住户,楼梯是一个中央神经,起到的是“控制”的作用。

这种“无形”的控制常常让人忽视,当遇到像疫情这样的关键时刻,人们才可能忽然产生某种“警觉”意识。

蔡磊个展“单 元”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2020

而在更深层次的形而上角度来看,“单元”中的“元”是具有时间概念的。“时间”是蔡磊一直希望在作品中探讨的一个主题,正如《床》这个系列的作品一样。

“元”在2020年这个特殊的年份中,体现出更特殊的意义。

“单元”可能相对于“多元”而存在。疫情发生之后的国际社会,将走向“单元”,还是“多元”?

蔡磊说:“世界的玩法已经被改变,未来走向何方,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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